许多传统制造企业的老板,一听到“破产”二字,脑海里浮现的往往是“清算、关门、资产贱卖、老板限高”。但现实中,一批“老牌制造”却正通过破产重整、破产和解等制度,顺利完成从“高能耗、低附加值”向“智能化、绿色化、服务型制造”的转型升级,实现真正意义上的重生。因此,作为企业的引路人,企业家们应该重新认识破产制度——破产制度并非单纯的“市场出清工具”,而是保护企业、推动产业转型升级的制度基础设施。
一、传统制造:被困在旧时代的资产
经营过传统制造企业的人都知道,一家经营十年以上的实体企业,真正的家当往往不只是厂房和设备,企业沉淀了经市场验证的生产工艺、熟练的产业工人队伍、稳定的上下游供销渠道、细分领域的品牌商誉,以及排污权、特殊行业准入许可等稀缺资质——这些依附于企业整体存续才产生价值的“营运价值”,在破产清算中会被拆零拍卖、大幅打折甚至直接归零,而继续经营下的整体价值通常数倍于破产清算变价所得。因此,当具备持续经营潜力的传统制造企业,只是因担保链牵连、扩产过度杠杆化或周期性低谷导致资金链断裂时,利用破产制度进行重整或和解才是最优解。
二、破产制度:升级新质生产力的契机
破产制度常常被误读为单纯的清退制度,但在培育新质生产力的时代命题下,破产制度中的重整、和解程序恰恰是传统制造企业腾笼换鸟、实现存量资产向高质量动能转化的关键制度契机。
在湖北华海船舶重工有限公司(下称“华海船舶”)破产重整案中,华海船舶原为传统柴油动力船舶制造商,因技术老化、高耗能高污染陷入困境,负债逾15亿元。但是,华海船舶进入破产程序后,法院并未简单裁定对华海船舶进行破产清算,而是引入“生态友好型破产”理念,在预重整阶段即公开招募具备氢能源船舶核心技术的战略投资者,通过债务重组剥离担保链包袱、股权调整引入新资方,最终推动华海船舶的核心技术从传统柴油动力全面切换至零排放氢能动力。华海船舶重整成功后,成功实现单位产值能耗下降62%、污染物排放趋近于零的绿色转型,单位岸线产值提升3.8倍,实现沿江高耗低效产能向低碳集约新质生产力的司法重塑。
在重庆长秦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下称“长秦汽配”)破产重整案中,长秦汽配作为长安、奇瑞核心线束供应商,因母公司无序扩张背负7亿债务致资金链断裂,通过预重整机制,不仅与债权人就债务清偿方案达成共识,更推动投资人另行投入3000余万元用于技术升级与环保改造,帮助长秦汽配将产品线从传统领域延伸至智能驾驶、高压线束等高附加值领域,逐步构筑起可持续竞争的“技术护城河”。重整成功后,长秦汽配生产效率提升约9%,并成功斩获长安启源、深蓝等新车型订单,在保留千余名技工与核心供应资质的前提下,顺利利用破产制度将传统汽配制造升级成“高技术、高效能”的新质生产力。
近年来越来越多的案例充分说明,真正有价值的传统制造企业不仅不会因为进入破产程序而死亡,反而可以借助破产制度的保护和助力蜕变升级,成为新时代的新质生产力。
三、转危为机:认知升级才是关键
在国家着重培育新质生产力的当下,如果仍将“企业破产”简单视同于“企业死亡”,无疑是企业家最大的认知误区与战略短视。从重庆长秦汽配的智能化转身到湖北华海船舶的氢能化跃迁,都充分印证了一个事实:破产制度绝非单纯的出清工具,而是传统制造企业甩掉历史包袱、嫁接新技术与新资本的绝佳契机。当传统制造企业陷入资金链泥沼时,恐惧与逃避往往会导致资产被零散查封、营运价值瞬间归零,进而错失重生的窗口期。此时,最理性的选择不是讳疾忌医,而是及时引入专业的破产律师团队进行“把脉问诊”。只有正视破产法的保护与拯救功能,在专业律师的辅助下精准适用重整、和解等破产工具,才能将看似致命的危险转化为逆袭的机遇,让老企业融入新时代的产业浪潮,跟上国家发展的脚步。
【作者简介】岑景源律师:广东南天明律师事务所困境企业拯救团队副部长,现任佛山市破产管理人协会破产重整与和解专业委员会副主任、广东省破产管理人协会跨境破产专业委员会委员。岑景源律师长期受邀在省、市破产管理人协会开展实务授课,深耕行业建设,连续两年获评佛山市破产管理人协会优秀副主任,专业影响力与行业认可度深厚。岑景源律师自2013年深耕破产领域,兼具扎实理论功底与成熟办案思维,擅长处理各类重大疑难复杂案件,精通疑难债权审核、财务数据核算、财产分配方案拟定等核心实务,对困境企业的预重整、重整、和解有独到见解。岑景源律师执业至今,多个案例获各级法院及行业协会权威表彰,承办案件多次获得省级、市级荣誉,其中:1案被评为2024年度广东法院推动市场主体高质量发展破产典型案例,3案被评为广东省破产管理人协会年度优秀案例,1案被评为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25年十大案件,7案被评为佛山市破产管理人协会年度经典案例。此外,岑景源律师主办的典型衍生诉讼广东某金属表面处理有限公司与广东某铁塔股份有限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案,入选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批贯彻实施民法典典型案例,办案专业度获最高法认可。联系电话:136300144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