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建设工程领域实务中，中介服务活动较为普遍，由此衍生的中介服务费纠纷亦屡见不鲜。常见的争议有，建设工程中介合同的效力应如何认定，能否收取中介费。本文将结合法律规定及司法实践，对前述问题作简要分析。
       一、中介合同的定义
       《民法典》第九百六十一条规定，中介合同是中介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而建设工程领域的中介行为，是指中介人利用自身资源，向发包方推荐承包方，或向承包方提供项目信息，促成发承包双方签订建设工程合同，并据此收取一定比例的中介费。
       二、对建设工程中介合同的效力分析
       （一）建设工程中介合同原则上有效
       依据《民法典》第一百四十三条，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建设工程领域主要关注的是主体资质、招投标程序以及工程质量安全等，并没有禁止对工程的中介行为。只要中介人提供的服务内容是真实的，且该中介服务本身不涉及违法内容，那么该中介合同属有效。
       （二）建设工程中介合同会被认为无效的情形
       在特定情形下，建设工程中介合同会被认定无效，常见情形有：
       1.旨在规避招投标的中介合同
       如果中介人的服务不是常规的信息撮合，而是通过“围标”“串标”、泄露标底、协助投标人弄虚作假等手段，为他人规避招投标程序而承揽工程，法院会认定此类中介合同因违反招投标法的规定而无效。如最高人民法院在（2016）最高法民申427号案中认为，中介人促成案涉《工程承包合同》订立的主要方式，系通过参与、实施串通投标违法活动行为得以实现，严重扰乱了建设市场秩序。因此，原审判决以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为由认定案涉《居间合同书》无效，适用法律正确。
       2.为转包、违法分包或挂靠提供便利
       《建筑法》禁止转包、违法分包以及借用资质（挂靠），由此形成的建设工程合同属无效。如果中介人明知工程存在转包、违法分包或挂靠，仍从中撮合的，实际上是为违法行为提供帮助。此类中介合同属无效。如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20）苏01民终10148号案中认为，省建公司承接上述工程后，将主体工程交由红战公司施工，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居间协议》约定的居间事项是张正国促成红战公司与省建公司签订上述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根据法律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订立的合同无效。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张正国与红战公司签订的《居间协议》无效，符合法律规定。张正国依据该协议主张的居间费用不受法律保护。
       三、对建设工程中介费的处理
       （一）中介合同有效时
       当建设工程中介合同有效时，中介费的收取遵循合同约定优先的原则。收费比例由当事人自由协商确定，但自由协商并非毫无边界。如果约定的中介费明显过高，法院可能会依据诚实信用原则及行业惯例进行酌情调整。如最高人民法院在（2014）民提字第74号案中认为，一、二审法院将当事人约定的工程总金额5%的居间报酬调整为1%，并无不当。
       首先，居间人居间的作用也仅仅限于报告招标信息及撮合招投标双方相关负责人相识，所取得的居间报酬应当与其从事居间活动所付出的劳动相符。其次，近年来我国建筑工程施工行业属于微利行业。双方当事人在居间合同中对居间报酬的过高约定，存在利益失衡的可能。
       （二）中介合同无效时
       1.已收取费用的处理
       如果中介人已收取了中介费，因中介合同无效，该收取行为缺乏法律依据，原则上，中介人应当返还其取得的财产。但如果中介人确实提供了劳务并促成了建设工程合同的订立，法院可能会根据中介人的实际付出、服务的价值以及双方的过错程度，判决中介人保留已收取的部分或全部费用作为劳务补偿。如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21）闽09民终1881号案中认为，居间合同无效，而根据财产返还及损失赔偿应不能使不诚信的当事人因合同无效而获益，当事人所承担的缔约过失责任亦不应超过合同履行利益的原则，居间人已收取340万元中介费，考虑案涉工程已实际施工、居间人实际付出劳务以及双方过错和公平原则，判令返还199万元。
       2.未收取费用的处理
       对于尚未支付的中介费，中介人起诉要求支付的，法院一般不予支持。如上述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20）苏01民终10148号案中认为，因居间事项本身在于促成转包，因此不支持中介人主张中介费的请求。
       四、总结
       综上分析，在不违反《招投标法》、《建筑法》等强制性规定的前提下，建设工程中介合同属有效，中介费受法律保护，但收费比例需符合公平原则及市场惯例。若中介行为旨在规避法定招标程序，或撮合《建筑法》所禁止的建设工程合同，则该中介合同会被认为无效。合同无效后，中介人已收取的费用面临返还风险，未收取的费用难以获得支持。
       【作者简介】杨健豪律师：自2014年从业以来，办理过大量民商事案件，侧重房地产与建设工程领域的法律服务，办理过大量买卖合同、租赁合同、物业服务合同、建设工程合同纠纷等类民事案件及撤销工商处罚决定、政府不作为等行政案件，服务顾问单位的经验丰富。